Ta的热门文章
相关文章
散文•老家门前有片芦苇(原创)
2019-11-18 阅读 2094
圳……
老家门前有很大一片芦苇,还是邻村宅基地改建时留下的,被园林建设布置后,如今已是一处不错的休闲绿地。每年探亲回到老家,我都会推着母亲来这里走走,我知道常年坐在轮椅上的她,很孤独。
这里十分安静,葱翠丛林隔绝了城市的喧嚣,而冬日暖阳就在离头顶很近的天空里。母亲常常默默无言,望着微微波动的河水和被风吹得直不起腰的芦苇。从她的眼睛里,我并不能看出她在想些什么,到是这片芦苇,顺着她目光的方向望去,望的久了,难免有所遐想,觉得芦苇世界里有种情怀常常在触动着我,尤其是当自己思绪像河水般侵吞它时,都会陷得那么深沉。
小时候听母亲说起芦苇,说芦苇命硬,但凡足跟下有点儿湿土便能“蹭蹭蹭”长出一片新绿。新绿沿岸而围,把大小河堤镶嵌的有声有色、煞是好看。
芦苇的确太朴实了,纤细修长的身躯,素雅无华的外表,就是周围那些同族的草根们都晓得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花枝招展,而它不会。芦苇骨子里的这种朴实和顽强,总会让我联想起年迈多病的母亲。

整整十年了,母亲在轮椅上与病魔抗争可谓不屈不挠,可活在其间的辛苦只有她自己才能够深刻体会。然而对我而言,母亲意味着家的春天,都说娘在家就在,家就像一片与我心相连的祈望,总会把温馨和快乐送到远方的我的身边。
望着这片芦苇,我时常还会感觉它像一个孤独的守望者。如果真是这样,那风应该是它沙沙作响的语言,那些滚落额头后挂于颊尖的露珠呢?应该就是它寂寞的泪水了。每当河水涨起没过它的脚丫、膝盖,它没有退却,仍在执拗守望着。

可是,它又在守望着什么呢?
--从身边默默经过的河水?
--在怀里筑巢后悄悄飞走的水鸟?
--无数次掠过眼前却从不与其对视的人流?……

我无法知道,也许植物种类有着自己不为人知的情感世界。
然而,我总是觉得自己与这类情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,并且还觉得它的守望绝非如此简单,其间一定有着无法释怀的愁绪,否则怎么会在无果后的秋冬青春老去年华尽失呢?又怎么会即便在青春老去年华尽失,仍然挥舞着一头白发不改初衷的守望着呢?
 
也许正是芦苇的这片情感世界,让我感悟到自己内心深处里母亲的情感世界,从而于其中体会出母亲守望的天空里,多少年的悲欢离合如刮不停的风,散不去的云。
在家的日子总是那么短暂,而离家前的那个夜晚却尤其漫长。难过的不仅仅因为离别,还有彼此间装出来的那种若无其事。我觉得自己有如时针,在分分合合中不停行走,却怎么都走不出那个思念的圆圈。
 
"忙完这阵我就回来看您啊!"难过的时候,我不止一次这样对母亲承诺过。想想也是,现在交通多方便呀,身体像是安了翅膀,想飞哪就飞哪。然而这样的安慰重复多了,最后连自慰都算不上了。母亲的回答永远是充满信任的点头,而且多少年来都没改变过。
走出家门那刻,我从不敢回头,极其害怕身后轮椅上的那片目光,害怕目光里涌现的深情会像电流般击穿自己灵魂。其实,回不回头,我都能感觉到目光一直依依不舍的在身后紧跟着我,直至身影在楼道尽头消失了很久之后。
离别啊,从来都是人心想躲都躲不过去的悲伤。也许就从那刻起,母亲又在漫漫岁月里开启那份心头的牵挂,茫茫星空中又多了盏日夜闪烁的守望……。
 
多少年来,我像候鸟般在母亲守望的天空里南来北往。归来时,打开家门的刹那间,准能望见一片从望眼欲穿的泪花中转化而来的惊喜,离别时的楼道尽头,无法带走的,总是一次比一次更加沉重的忧伤。
或许,轮椅上的母亲,视线里不是每天都能有天地的行云流水和季节的春暖花开,然而在她用心守望的天空里,我总能放心的飞的很久很久,并且很高很高。
今年年初,母亲走了。往天堂的路上她是走着去的,没被带走的轮椅像折叠起的一页往事,在家的角落里正慢慢的淡出记忆。
 
我有时会这么想,多少年来,从来都是我从她身边毅然离开,而她仅此一次的离我而去,怎么就成了人世间的一场生离死别呢?我有时还会这么去想,如果我还是那只候鸟,根本已飞不回原来那片有她守望时的天空。如果我不是,而且从来都不是呢?那么守着母亲的就一定是望得见的天伦之乐……。为此母亲走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,我始终没有缓过神来。每当仰头于天空下,总会看到遥远处仍然有片守望的目光。
也许,天空太大了,我无法再找到她。而我心的天空很小,永远满满的装着她和她的守望。

我经常会独自来到芦苇旁,从这里拾回与母亲一起时的零碎记忆。
初冬的这片芦苇,看似枯萎到极致了,其实却在等待来年开春一场绿色的复苏。

2017.12.1写于海口寓所
2019.3.15定稿于上海寓所
后语--
 
我与母亲,记忆中只留下一个遥远的童年。虽然遥远,却因为它的完整清晰可见,像南中国海海域早晨爬升的太阳。除此就是支离破碎的短暂瞬间,其实它们也是完整的,像一个个飘飞的气泡,只不过我想把它们比划为南中国海海面斑驳点点的星光罢了。

--选自散文集《南中国海,我的母亲》
此作品不存在
点赞
更多>
评论 44
举报
等你来写第一条评论
打开客户端查看更多评论

温馨提示
需要验证手机号才可以进行操作哦~,仅需验证一次!验证成功即送5万经验值!
立即验证>
举报

您为什么要举报此信息?

色情暴力 骚扰谩骂 广告欺诈 病毒木马 反动政治 其他
1.分享文章得V点 2.写V篇 领豪华礼包
扫码下载手机版V篇